家乡绿色鸡蛋，家乡的孵坊和，喜蛋
文 | 范洪祥
作者简介：简介：范洪祥，嘉兴市人，1950年出生，毕业于杭州大学中文系，先后任部队文书、团政治处报道员，浙江日报实习记者，高中语文教师。爱好通讯报道和文学、文史写作，在省、市报刊杂志发表散文、随笔、史料，先后出版《汉塘之歌》《汉塘巨变》《风物往事》随笔散文集，现为秀洲区政协文史研究员、区总商会报编辑。
在我的嘉禾水乡农村，过去农户都有让老母鸡孵化禽蛋（鸡、鸭、鹅蛋）的习惯，我外婆在我家时也张罗着让老母鸡孵化。外婆在让老母鸡孵化禽蛋上可是能手，我常常好奇地看着她操作。一般在每年二三月份，天气渐渐暖和，母鸡下蛋也多了，每天会下一个。
外婆如果发现母鸡下蛋后，趴在窝里半天不动，赶也赶不出，又不怎么爱吃食饮水，用手摸摸鸡身体温也有点高，与平时不一样。外婆凭经验感觉这只鸡要“抱窝”了。
外婆就准备好一只纸箱子，在底下铺一层厚厚的稻草或破旧棉花，将要孵化的“有色蛋”（这是外婆在昨夜煤油灯下检验过的受过精的蛋）放在稻草上，再将抱窝的鸡放在窝里，后面的事情就是它的了。
一般过二十天左右，外婆去看那母鸡发现有些鸡蛋会出现小小的裂缝，再过几天，又发现有些鸡蛋开始裂开，小鸡的头快要出来了。此时母鸡也会用嘴啄蛋壳，帮助小鸡出壳。一般一个月左右，小鸡都会从鸡蛋里出来。之后，母鸡会带领小鸡到处觅食。
这种最原始的繁殖方法是母鸡自然孵化法，这种母鸡孵化不仅效率低，还影响下蛋率，只适合家庭少量孵化。大规模孵化还得选用孵坊人工孵化，即在人工控制条件下，使受精卵正常进行胚胎发育而孵出幼体的过程。也就是应用母鸡抱蛋的原理，用人工的方法给种蛋的胚胎发育创造适宜的条件，以孵出小鸡的过程。于是，就出现了高效率现代人工孵化法孵化禽蛋的行业——孵坊。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前，嘉兴县食品公司在北京路端平桥堍建有孵坊，那时孵坊拥有电孵箱21台，一次可投蛋21万只，常年在春秋两季的苗禽生产量在100万只以上。当时，我表妹在孵坊工作，我常常到她那边听孵禽蛋的故事，还陪同我参观用现代化设备孵禽蛋的现场，使我对孵坊人工孵化知识也略微有点知晓。
孵坊里的师傅特别重视种蛋的选择，他们认为最好选择健康鸡群，下蛋时间在7日之内。那时候还没有现在常做的种蛋和室内消毒，但他们保持室温在20-25℃，相对湿度保持在50-60%（在地面上洒水或在炉上放水盆）。然后装盘，他们将种蛋大头朝上，盘装满后，空隙中塞些碎纸。
温度是孵化的首要条件，他们根据胚胎发育情况采取前期高、中间平、后期略低、出雏期稍高的施温方法。湿度在整个孵化过程中也起着重要的作用，若湿度不足则会引起胚胎粘壳、出雏困难；湿度过高，易造成雏鸡蛋黄吸收不良，体质差，易死亡。
适宜的湿度他们掌握两头高、中间平的原则。为使种蛋受热均匀，他们从入孵的第二天起，每2～4小时翻蛋1次，翻蛋的角度为180度，第20天开始停止翻蛋。手工将种蛋从孵化蛋盘快速移到出雏盘内（25℃左右）。鸡孵化到21天前后，大批破壳出雏，整批孵化的只要捡2次雏即可清盘。这时候那一匾一匾的苗鸡苗鸭像小精灵，一团毛耸耸的身躯，紧紧挨在一起，叽叽叽叽或嘎嘎嘎嘎的使劲叫着。
单只小鸡小鸭的鸣叫可能比较单薄，但成千上万只小鸡小鸭一起叫唤起来，声势可就大了。孵坊并不零售苗鸡苗鸭，只是一匾一匾地批发出去。竹匾的牓高20cm左右，50只一匾，计数很方便。竹匾可以叠起来，小鸡小鸭不会被压着。
孵蛋期间，每天会有不少的未受精的蛋被照光挑出来，就在孵坊门口出售，号称“喜蛋”。“喜蛋”原本特指女子出嫁或生孩子满月时，把煮熟的蛋染成红色馈赠亲友，以示喜庆之意，称“喜蛋”是一个嘉名，当地人称为“哺退蛋”，实则是“牺蛋”（音通“死”），为表示趋吉避凶，称为“喜蛋”。
“喜蛋”很便宜，也有许多人喜欢吃。民间认为，喜蛋具有补气之功效，常食可使面色红润，食欲增加，身体强壮，并延缓衰老等。据说，鸡蛋在孵化期间，营养不但没有受到破坏，反而经孵化有所增强。
另外，它含有类似“人体胎盘”的某些成分，含有大量的钙、磷和血红素铁，其特有的维生素E、牛磺酸能改善胃肠功能，有增进食欲和抗衰老作用。
当时端平桥堍都有一筐筐“喜蛋”摆在店里卖，城里城外的小饭店，居民食堂也经常来取货，人多有时要排队。由此说来，“喜蛋”还真有营养，倒不是因为孵不出鸡子舍不得倒掉而去烧熟了吃，也难怪有这么多人喜欢。我母亲也喜欢吃，常托表妹卖回来红烧。
煮熟的“喜蛋”我看母亲把蛋壳剥开，也有不同的程度。有的里面能看到小鸡的雏形，灰黑色的绒毛被一些暗红色的汤汁包裹着，甚至头、眼睛、翅膀、爪子清晰可见。这些我不敢吃，一只“喜蛋”去掉这些还存下三分之二或三分之一，我试着吃一块未孵化成形的蛋白，因是多种调料烧的，鲜啧啧味道还是不错的，蛋黄则是木乎乎不怎么好吃。
“喜蛋”以鸡产最好，鸭次之，鹅不看俏。不管如何，在当时食品匮乏的情况下，也是一种很好的营养补充和食物选择。如今食品丰盛，人们生活水平大大提高，对舌尖上的食品特别讲究健康与营养。这种“喜蛋”已很少听到进入人们的餐桌，我也从此不再品尝“喜蛋”了。
【来自南湖文学，文学总顾问：吴顺荣】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