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发展到最后不受控制，2001年的人工智能不谈科技的出路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绝对是电影史上非常具有魅力与思想的导演之一，他所导演的诸多影视作品都成了影响一代人的经典。之所以提到这一部，他于2001年编剧并执导的《人工智能》，是因为在全球被AI人工智能的浪潮所席卷的当下，这部电影所切入的视角与思想深度，不但没有半分的褪色，还令如今很多同类题材的作品黯然失色。

实际上，《人工智能》的故事讲述角度的巧妙在于，将两个本来风马牛所不相及的两个要素进行了创新式的组合，人工智能——爱（人类感情的最高形式，或者说唯一的灵魂）。在电影的领域里，类似于这样的案例之作并不鲜见，比如《这个杀手不太冷》，也是将杀手与温情这两个看似对立的要素从新组合在一起，从而讲述了一个令人难忘的故事。

经历了二十年的时光，《人工智能》更说明了一个问题，好的作品会因时间的沉淀而更加熠熠生辉。

【壹】人与机器之间——爱与恨的对立

《人工智能》中所涉及的情感，它的冲突和张力，在于两种极端的对立，即爱与恨。

故事中的背景，设定在了21世纪中期，温室效应加剧、南北极冰川融化、城市被淹没……其实联想到当下，从2019年~2020年，澳洲森林大火、美国流感、武汉疫情、非洲蝗灾……似乎与电影所预言的未来也颇有几分同病相怜。

《流浪地球》中有一句话，“没有人在意这场灾难，这不过是一场山火，一次旱灾，一个物种的灭绝，一座城城市的消失，直到这场灾难和每个人息息相关……”

你看，不要忽视环境问题的灾难性后果啊，电影中早就为我们模拟了众多的末世景象，十年、二十年甚至百年的时光，看起来很久远，但也只是人类历史的一瞬间。所以，哪怕是今天，哪怕是现实，留给人类的时间也许并不多了。

闲话少说，回归正题，还是将人工智能和感情的话题。电影里，当时人类的科技已经高度发达，人工智能就以智能机器人为典型的代表，也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一方面，精英们利用越来越先进的机器人们攫利，另一方面，社会普通民众对于机器人的仇恨情绪也愈演愈烈。

但，社会的发展趋势就是不断进步，且不论这进步是否是加速人类灭绝的催化剂。

因此，首款被植入人类情感“爱”的人类儿童款机器人大卫即应运而生了。

当电影中，Cybertronics Manufacturing制作公司向众人推销新款机器人并描绘未来的买好前景时，和今天销售员忽悠客户买房、买车、买保健品并无二样，只是再美好的情怀也抵不住现实的金钱吸引。

但我们也获得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地球资源已经十分匮乏，人类政府不得不采取“配额生育”的措施来控制人口的数量，在这样的情况下，就不难理解莫妮卡对儿子马丁治疗的锲而不舍以及对机器人小孩大卫的复杂感情。

真和假真的这么重要吗？

人与机器人的对峙，只是表面。人类所真正恐慌的其实是，在人类千万年的进化史中，我们一直处于绝对的优势地位，但机器人的出现，才让人类最终认识到自己的不完美和脆弱，如果我们信奉的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那么血肉之躯的进化怎么能敌得过人工智能的数字迭代呢？而当我们最后的骄傲，情感与意识也不再独有的天赋，那么击垮人类的实际上是没有希望和出路的未来。

爱也罢，恨也罢，斯皮尔伯格的立场也许就藏在了电影开头的那句“人可以让机器人对人付出百分百的爱，可是人对机器人的爱不应该付责任吗？”中了。

【贰】人的矛盾——莫妮卡的矛盾挣扎

在爱与恨的极端之间，更多人大概就如莫妮卡一样，对于机器人的情感是复杂和矛盾的。

在旁观者的角度，莫妮卡可以享受这个时代机器人带来的便捷和红利 ，当一旦机器人要成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甚至要取代马丁成为自己的儿子时，会从一开始的挣扎、反对到最终变扭的接受 ，还一度产生了感情。

大卫的程序设定是对莫妮卡毫无保留和功利的爱，这份爱是纯粹和完美的，让莫妮卡无法拒绝。如果不是马丁回来了，相信这个故事会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结局。

但实际上，大卫的程序毕竟是人设计，而不是自发的，因而也是有缺陷的。具体表现在，他的爱成为横亘在莫妮卡和大卫之间的障碍，当大卫威胁到了马丁的生命时，尽管是无主观意识的，但是莫妮卡决绝地选择了抛弃，给予大卫最后的爱就是告诫他远离机器人屠宰场。

马丁是讨厌鬼吗？也不是。只是一个不愿意和他人，还是个机器人分享母亲的爱罢了。

马丁虽然有过小心眼，说大卫是新版的超级玩具，蛊惑他去剪莫妮卡的头发，甚至刺激他去吃食物……但他好像也没有激烈到要去彻底地伤害他，或者让父母抛弃他。倒是当初带大卫回来的亨利，一旦发现苗头不对就可以做到“弃之敝履”。

无论是莫妮卡最初的拒绝，还是马丁的妒忌和排挤，亦或是亨利的冷漠，其实都是人类的本能，出于对自己安全的危险反应。其实换个了解来讲，人工智能就是个“逆天而行”的非自然的产物。从生态学的角度，物种进化都是一个个偶然，那人类走上了人工智能的这条道路，也许从最初就预示了死路。

再者，人类的情感从诞生之日起，就是复杂的、对立的，有爱就有恨，有正面的就有负面的。相生相克，才能达到某种平衡吧，而机器人被人为地烙印上单一的情感，注定只能让人恐惧和窒息。

【叁】人工智能的自我觉醒——众生相的美好

在《人工智能》中所出现的机器人群像，是十分具有悲剧色彩的。

围绕着主角大卫，去寻找让自己变成“真正的小男孩”这一条主线，让我们遇见了另一个情感性机器人——乔。也许，也只有西方的电影，才会如此大胆而公开将“性”这个元素单独提炼出来，乔诞生的唯一目的就是服务于人，且让人感觉到极致的满足。这也隐晦地表达出，任何需要技术性的行为，机器人是完全可以替代人的。

但是，诡谲的是，同样被定义为情感型机器人，大卫和乔是完全不同的。乔的情感属性，是程度设定，是为了满足人的某种需求，没有互动和回应的深层次的内容。

但是大卫的情感，是自发的、是有意识的、是可以牺牲的，而且产生了希望、愿景和执念，也最终成为了也许是第一个“会做梦”的机器人。

还有那些被抛弃的机器人们，只能去垃圾堆寻找自身可用的零件，还要躲避机器人屠宰场的追捕。在实现了所谓最后的价值的“表演”之后，对于人类也依然没有恨。所以，恨是人类前进的动力之一，这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如果说，人类给机器人设定的情感程序是初级的、简单的，那么他们所呈现出来的慈悲、善良与忠诚，就是人类遗失已久的美好。有时候，一味地朝前看、走地过快，并不能让我们更幸福；相反，退一步，回头看一看最初的美好，反而能让我们获得内心的宁静。

【肆】无以名状的——超级玩具泰迪熊的自卑

当很多人为大卫的经历所唏嘘时，他身边的泰迪熊，其实已经自我进化出更复杂的情感，只是被忽视了。因为，它就是一只泰迪熊，天生让人选择了忽视。

马丁认为它是一个过时的超级玩具，因此可以轻易地让大卫去毁灭它。大卫说NO。

在这里，斯皮尔伯格善良了一把，没有把难题进一步升级，如果说在伤害同类和服务人类之间做选择，将涉及怎样的机器人伦理呢？好在，泰迪逃大喊“妈咪”莫妮卡逃跑了。

泰迪，显然比大卫更具有与人相处的社会经验，他知道人类社会的某些规则，因此会对大卫做善意的劝诫。泰迪甚至在无人处教大卫认字，写下的却是，“马丁和大卫是妈咪的儿子，而泰迪不是……”这样令人忧伤的句子。

在泰迪的内心深处，也有一个成为真人的梦吧。因此，当它和大卫一起听了《木偶奇遇记》,也相信了那个蓝仙女把皮诺乔变成小男孩的童话故事，也相信了只要剪下妈妈的头发就能让妈妈爱自己的谎言。

大卫的奇怪举动，让亨利起了警惕之心，大卫懵懵懂懂，泰迪却把妈妈的头发藏在身上，这一藏就是2000年。

当地球冰冻、人类灭绝，2000年后，外星人让大卫终于和爱着自己的妈妈相遇时，泰迪必然也躲在某个角落里，暗暗羡慕吧。

至此，人类与机器人的爱恨纠缠，最终成为了地球上被淹没的往事。如果注定要毁灭，何不让美好多一点，哪怕是机器人也回报一点爱。这样 ，当有一天被再次发现的时候，地球人也还是一个曾经骄傲过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