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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养过一只狗一点狗味也没有:雨林夜听那只白色的老狗

人气:484 ℃/2024-04-01 09:26:19

(文/王育潮 主播/雨林)

老家盖房子的时候,正值南都伏夏,小院里热开了锅。焦头烂额了好一阵,才猛然发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只成年的标准田园公犬,中型大小,袭一身被垃圾水打湿的乳白色绒衣,骨瘦如柴,黑提子一般的大眼睛,溜里溜气,最神奇的是他的方形鼻子,如橡皮泥捏成似的,又精致又端庄,侧面一看,十分坚挺俊俏,搭配上撒娇的胡须,灵动的舌苔和上翘的尾裙,尽管埋在斑斑灰尘和血渍之下,其憨态之淳朴、娇态之柔美仍令人怦然心动,清新不已。转了多个角度,竟发现他是360度无死角的俊美!

“它似乎刚刚经历一场“厮杀”,不知是同门清理门户或者为爱殉身,抑或是遭主人抛弃?只是这样精致漂亮的狗,怎狠心让它无家可归呢?”

我定睛看它,它盘坐着,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冲着刚扒掉的老屋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它好像对这儿的一切都不陌生,也许很久之前就来过这老宅了。

也许,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它也寄居这座老房子的屋檐下吧。我不忍赶走这只充满灵性的小狗,却一直在内心里等待狗主人的到来。哪知连续几天的问询,皆无音讯。

“收下吧。”母亲说,“和你爸刚结婚的时候,家里也跑来一只流浪狗,父亲给它取名叫‘老狗’,总说名字赖才好养活。后来老狗不明所以地失踪了,你爸还因此事大吵大闹,一个星期都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不肯出来。后来你出生了,父亲就把你的小名叫‘狗娃儿’,一直叫到你上学。”母亲说道这里的时候就笑了,深情地望着盘坐在跟前的老狗。

“就也叫老狗吧!”母亲眼神似乎有些迷离。

日复一日,朝夕相伴,就在老家盖房子的日子里,它成了我唯一的玩伴儿。平日里,再烦躁的情绪,只要呆在老狗身边,就自会安定不少。大千世界,老狗仿佛是一剂治愈心伤的良药,除了母亲,最懂我的,便是它。

也就在快要竣工的前夕,老狗被狗贩下了闹狗蛋,农村长大的孩儿都认识闹狗蛋,看到它好奇地嗅来嗅去,我的心便陡然一遽,忙起身前去查探,秋的气息里透着酷似锋刃一般极其冰冷的锐利,我来不及告诉母亲,便抱上老狗飞奔着向兽医家冲去。幸亏送得及时,老狗还没有吃到嘴里,但仍有了中毒迹象,洗胃,输水,折腾了两天,总算顽强地活了过来。

接老狗出院的那天晚上,我端起了父亲用过的白瓷酒盅,倒了半碗一口气喝了,倒是吓坏了母亲。

“平日里都不见你这样喝酒的。”母亲试探性地问。

“我也不知道,我记得父亲生前总说,人活一辈子,趁自己尚有余力,要努力,要多去保护那些美好的东西。”

“有老狗在,一时间就觉得安心了不少,踏实一点。”母亲说到这话,突然笑了起来,说我胡子及腰,也终究长不大。

这时,我摸摸老狗,老狗却第一次刻意躲开,后又径直跑到我跟前两步远的地方,黝黑的鼻头油中带亮,一颤一震,就像老狗柔弱而坚韧的心脏。

“它似乎在低头作揖,表示感谢。”母亲喃喃的说。

月光抖落在小院的地上,连滚带爬,露出云闪云闪的粉银色的金片。老家的天地虽狭小局限,却也是世外桃源,人间仙境。我摸摸老狗,老狗看着我,注满泪水的眼池,最沉默也最高亢,一轮生命就这样悠长端庄,不失半点儿典雅之色。

在家盖房子的三个多月,是老狗在守护着这个老院,保护着一方摇摇欲坠的残存沃土。

我喜欢老狗,村里人更喜欢。有了家的它,俨然成了村里各家的常客,时常去找邻居几个捣蛋鬼,跟着跑来跑去,也每每因为贪玩,直待天黑彻底了才返程回家吃饭。

老狗很和善,但看起门来却有很凶猛,村里有个脚步声,也会机警地跑过去狂叫,也便是从那时开始,村子夜晚鸡鸣狗盗的事情,竟消停了不少。不知老狗前半生到底经历了什么,才练造这等机警敏捷。乡亲们说,有老狗在,都不担心生瓜蛋们会再作出什么幺蛾子啦!我只确定,老狗以往的人生******并未真正结痂,许是逢人追杀,或是从屠宰场的刀下死里逃生,抑或是被曾经追随的女主人抛弃,许是历经一场怎样残忍的浩劫,才使得它这般温柔坚挺,又这么忠诚。于我们而言,老狗的身世始终是个未解之谜。

转眼已是深秋,房子完工大操大办之际,老屋子焕然一新,里里外外都像是换了个人,精神了不少。

高兴之余,我的心里也空落落的。新房子站起来了,可是,一旦母亲随我进城,老狗是定不能跟过去的。冷风吹进了我的心,这一次,我真的要离开老狗了。

我决定把它送给亲戚。我不知道老狗是如何被亲戚带走的,我不愿看,也没勇气看。

送走老狗的那天夜里,我反思了一夜,回想了一夜,惭愧又懊恼,却不得不在母亲身旁佯装镇定。

“那个亲手把老狗推出去的人,是我吗?”

时至今日,每每回想自己曾经的罪行,我原本揪着的心又泛起层层难以了却的波澜,思念和愧疚在内心生根发芽,索性能逃多久就逃多久吧。数不清多少次,我与老狗在梦中相逢,它浑身脏兮兮,只是默默流眼泪,样子再也不济我初见的流浪时的它了,它失落地蹭蹭我的鞋,就又躲回老屋子里。

我只期盼白天手头的工作越多越好,似乎唯有这样,才能稍稍减轻我思念老狗时候的那种不安,那种失魂落魄。

我终日忙忙碌碌,似乎老狗就这样被淡忘。

回到城市的母亲也无所事事,扛不起精神,却偶尔心事重重。没了老狗,想必母亲比我更加失去了心里的依靠吧。

就这样,晃晃悠悠三个月过去了,我想母亲也该忘记离开老狗带来的伤痛。终于在迟疑了无数遍后,忍不住问母亲:“老狗送哪里了?”

“你姨夫的一个亲戚,我也没问具体送哪里了,你问问你姨夫吧。”

电话终于找到了,拨通电话那一刻,我甚至有些紧张。

“你说,老狗跑了?!”

“是呀,逮回来几天它就跑了,应该又跑回去了,再过去逮逮不着,怕它咬人,就没去逮了。”

“怎么会……这么冷的天儿……它能去哪里啊?”

这时,我忽然想起时日已久的梦,便毅然决然接受周公的暗示,立即马不停蹄地启程,心也早已飞到了魂牵梦绕的已换了新颜的“老屋子”。

远远地,我就看到在村口放羊的二伯,他的羊依旧还是那样白。一见面,他就给我说:“回来看看房子呀,对了,老狗又跑回来了,天天给你看门。”

“那它吃啥喝啥?”

“你看你这孩子说的啥话,你养的狗能在咱家饿着?”

来不及听二伯细说,我的腿早就像生了风,跑向旧貌不再的“老屋子”,一路狂奔中,我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跳撞肺的回响。我不能原谅我自己,于老屋子而言,我不是个孝顺的好儿子,也未能辅佐新房子好好登基,让世人驻足并瞻仰他一砖一瓦的倾城美色;于老狗而言,我亦不是一个合格的亲人,不是个忠诚的朋友,更配不上知音密友,我才是那个来路不明的过客。

二伯告诉我,老狗早就回来住了,我们走后它连头带尾隔不上五天就回来了。众乡亲都以为是母亲在城里住不惯,要再回来呢,对身为村里功臣的老狗自是更加悉心照料。二伯说,乡亲们就等着你们回来呢!

再次告别老狗回到城市,我的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这次不是因为离别,是因为家的厚重,根的厚重。

转眼间,房子盖好两年了。这不长不短的岁月里,我和母亲常常回来和老狗团聚。院子的花草长大了,乡亲们帮着修剪得干干净净,老狗却老了,它依旧还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这座老屋子。听二伯说,最近老狗特爱睡觉,似乎在回忆暮去朝来。老狗的眼神也开始迷离,往事如抖落的烟灰,封存在乡村记忆的深处,是他陪我送走了老房子,也是它帮我守护我们在乡村的家,它也不再年轻了。

深秋的农村一片泛黄,我又回到小院,轻轻走进院子,盘坐在门口的老狗一跃而起,虽然没有了往日的矫健力道,却依然看得出它的欢喜。它到我脚边,绕着圈圈,尾巴不时晃动着。我一阵恍惚,似乎看见那年老家盖房子的时候,来到我家老院子里的那条狗,它那被垃圾水打湿的乳白色绒衣,那黑提子一般的大眼睛,它的身影,殷红了夕阳的余晖……

远处,沉浸在岁月池里的古香古色正从一道道泥土缝里一点一点地飘散开来,那飘散着的,是乡村泥土的气息,是岁月静流的声息,远离城市的霓虹闪烁,远离川流不息和车水马龙,每一个归家的人,都静守着一份时光的纯净,那也是被老狗身上的气息浸染过的纯净……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王育潮,出生于1978年,河南南阳人。河南草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南阳文化》主编、《躬耕》运营总监、《南都晨报》生活版主编、卧龙区作协副秘书长、南阳文化促进会副会长、河南教育学会语文教育专业委员会理事。在《青海湖》《躬耕》《牡丹》《小说月刊》《少年文学 》《南阳日报》《南阳晚报》《南都晨报》《天中晚报》等报刊杂志发表作品约15万余字,出版有散文集《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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