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老树下发现两只小奶狗，摩天岭下深谷中住着母子俩

“这沟里就没人球了。我是俺老娘90多了，摔了一下，起不来床，俺兄弟俩轮着在家照顾她。要说，咱城里也有房子，娃子们跟他娘都在底下住。我61球了哩，出去寻活干，寻不来，咱山里人一过60岁，苦算是没人要。没有办法了，回来喂俩牛，大小十来个。有那人说我弄住事了，球呀，光凭十来头牛能弄住事，那别人都发财球了……”

河南省西部，一个没有名字的山谷深处，叶大叔把手往腋下一揣，靠在椅子上，讲述起自己一个人在深山里的生活。

近日，路遇采药人上山挖映山红做盆景，于是结伴进入摩天岭下的一条小山谷。水泥路的尽头，是一段乱石堆积的小河沟，一边是几米高的崖壁，另一边有一条不宽的小路，蜿蜒着通向半山腰的坪地。

采药人告诉作者，到采挖映山红的地方，大概还需要2个多小时，他们中午也不一定下山，于是作者沿着小路，独自走上山间坪地，却听见不远处传来几声恶狠狠的狗叫。明明说是没有人居住的山谷，怎么还有狗？

不远处，赫然是一个古朴的小村落，古宅老树喜鹊窝，院子里支着看电视的卫星锅，上房也加盖了铁皮瓦，看来应该还有人在这儿生活。

不得不说国家电网非常厉害，只要是有人居住的地方，都通有电线，只要沿着电线的走向，总能够寻找到不为人知的深山小村落。

最先“欢迎”我们的，是一直腰细腿长的怪狗，如果通身的毛色和它的眼睛一样黑，估计就会当做是是二郎神的哮天犬了。豫西山里看门的，大都是黄褐色的土狗，长这样的狗的确很少见。

怪狗后腿下沉，叫了几声之后，做出向前扑的架势，正在这时，院子里有人呵斥了一声：“妞妞，回来~”

名叫妞妞的怪狗，迅速调整了一下姿势，回头看了看主人，又警惕的望向作者。

叶大叔今年61岁，孩子们在县城工作，老伴儿负责接送孙子孙女上学，他一个人住在老家。大叔告诉作者：这只狗是孩子从城里带回来的，小时候没看出来是公狗还是母狗，也忘了是谁给取名叫妞妞，一直叫到现在。虽然怪狗默认了“妞妞”是它的名字，估计心里也是郁闷的一批，汪家明明是一只公狗，却叫了这样一个名字……

“这狗腿长，跑得快，上坡放牛了能帮我轰轰牛，见兔子逮兔子，见獾撵獾。就它独孤元（方言：一个的意思），见野猪就没门了，它也不敢往野猪边上去，野猪看看它也不敢往近处来……”

村落边上到处是牛粪，却都是干的，问叶大叔平时到什么地方放牛。叶大叔呵呵一笑：“咱这儿山大，牛都不用放，赶到坡上就不用管了，晚上也不用去寻，天气变了，想下雨哩，自己就回来了。”

大叔指着远处最高的山说：“最高那山就叫摩天岭，上到顶上能看见县城，咱这儿离县城可是好几十里呢。平时牛就在那山底下的洼里，凉快了坡上自己寻草吃，热了自己卧到树底下凉快，不用管，挺美的。”

“咱这儿喂牛，一年有7、8个月不用管，就是冬天的时候得去外头弄草。你要是买草，一车都得好几千块钱呢，我是在县城边上认得有人，一年给人家掏2、300块钱，一个村的麦秸都叫咱拉回来。主要是雇车还得花几百块钱，麦秸就是个人情，拉回来咱自己聚成垛，喂一冬。”

叶大叔说自己断断续续养牛养了20多年，10几岁的时候就赶着牛上摩天岭，有时候中午带一个馒头，大多时候就靠吃山上的野果、山药果腹，回来还能挖半编织袋中药，随着年龄增长，现在上山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年轻时候我一顿饭能喝一葛娄（一种粗瓷大碗）糁饭，再吃俩蒸馍。俺一块儿出去干活，都说你那饭量真加斯（方言：厉害的意思），现在也不中了，再好的饭，喝一碗就行了，平时做饭就做两碗多。我妈今年都94了，摔着了一跤，两边胯骨碎了，成天在床上躺着，她喝半碗，我一碗，狗一碗。再说现在吃得好了，营养能跟上了，人都吃不多。”

“我成天好瞎想，咱这儿这么好的地方，人都搬下山，地荒着没人种，坡上养牛也不错呀，主要是咱没有钱么，要是手里头有俩钱，弄百十头牛，放到坡上，你看那美不美？”叶大叔说，不怕养的牛多，怕的是冬天弄不回来草。开春时候的牛是最瘦的，等它们自己在山里晃悠到9月份以后，一头牛轻轻松松长200斤。

聊天的时候，“妞妞”卧在麦秸堆里，一只胡峰绕着它飞过来，“妞妞”伸处一只爪子，试图打落马蜂，却骨碌一下翻了一个四爪朝天。

这个时候，“妞妞”对作者已经不再抱有敌意，甚至走到身边，闻了闻鞋子的味道。叶大叔告诉作者：妞妞曾经跟一只獾斗，最终把獾咬死，带了回来。

一说起獾，就想到鲁迅先生写的《少年闰土》：“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带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猹尽力地刺去，那猹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

獾就是猹。叶大叔告诉作者：獾吃庄稼吃的很厉害，也是保护动物，正常是不能扑杀的。獾油是一种对烧伤很有效的油脂，妞妞叼回来那只獾没多大，送给了一位乡村医生。

叶大叔没有离开山谷的打算，却有把牛群扩大的想法，现在每年能卖6、7头小牛，行情好了就是7、8万元的收入。虽然这儿地处深山，交通不便，每到星期天的时候，还是会有很多城里人开车进来，或者在谷底小溪边，或者在村子边的荒地里，摆开摊子，吃烧烤，唱歌跳舞。

曾经有几个野炊的妇女，看他披着蓑衣、带着草帽，提着放牛鞭子，都感觉很新奇，纷纷找他合影。叶大叔却问作者：“听说以后咱这土房子，统一叫扒喽哩，你知道不知道？”

山里的土墙瓦房，大多都住5、60年了，随着房屋主人离开，确实有不少已经成了危房，但是全部扒掉，以后再想见到这样的村庄，再想找到70、80后的童年回忆，就只能在照片上了。你觉得这些老房子，应该全部拆除吗？